
要从梁山一百单八将中找出十个好人,那将是非常难以完成的任务,但要评选穷凶极恶之徒,却是一抓一大把,甚至连三代将门之后、五侯杨令公之孙、考过武举的青面兽杨志,道德水平也极为低下——吃霸王餐且杀了店主或准备杀店主的“梁山好汉”,似乎也就只有黑旋风李逵和青面兽杨志而已。
韩伯龙拿着梁山本钱在村中开小店,属于还没正式入编的梁山人员:“因是宋公明生发背疮,在寨中又调兵遣将,多忙少闲,不曾见得,朱贵权且教他在村中卖酒。”
韩伯龙被李逵一斧子砍死了,林冲的徒弟操刀鬼曹正也差点被吃霸王餐的青面兽杨志干掉——杨志当时是真起了杀心:“结果了这厮一个,那厮们都不敢追来。”
杨志为什么会落魄到吃霸王餐?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聊的一个细节:从这个细节我们能看出,杨志如此欺负手下,既不是个好军官,更不是好人,他真要带兵打仗,队伍肯定要散掉。

有人说林冲和武松也吃过霸王餐,但他们和李逵杨志是有所不同的,因为武松和林冲原本是要付钱的。
林冲“风雪山神庙”之后在柴家庄外围看到几个人烤火吃酒,很谦卑地提出了请求:“小人身边有些碎银子,望烦回些酒吃。”
笔者也曾比较喜欢喝酒,在几个朋友聚饮的时候,从来不介意多一个人来喝:来的都是客,烟酒不分家。
柴进的庄客刻薄势利,难怪武松经常揍他们,林冲要不是又冷又饿,绝不会舍出面皮几次三番开口请求,那些庄客却出言不逊:“好意着你烘衣裳向火,便来要酒吃。去便去,不去时将来吊在这里。”
武松暴打孔亮,原本也跟孔亮无关,他是要从店家购买:“主人家,你真个没东西卖,你便自家吃的肉食,也回些与我吃了,一发还你银子!我又不白吃你的!如何不卖与我?”

鲁智深在瓦罐寺丢了包袱,也没有想过吃霸王餐,而是想“黑吃黑”:“俺猜着这个撮鸟,是个剪径的强人,正在此间等买卖,见洒家是个和尚,他道不利市,吐一口唾,走入去了。那厮却不是鸟晦气,撞了洒家。洒家又一肚皮鸟气,正没处发落,且剥那厮衣裳当酒吃。”
史进承认自己“盘缠使尽,以此来在这里寻些盘缠”,也就是想拦路打劫,鲁智深想剥他的衣服换酒饭,也并不违背大侠原则。
贼吃贼,越吃越肥。鲁智深宁肯在劫匪身上“想辙”,也不去酒店吃霸王餐,这就是英雄武松鲁智深与“好汉”李逵杨志的最大区别,在这里,我们需要注意的细节就出现了:“杨志提着朴刀,闷闷不已,离黄泥冈望南行了半日。看看又走了半夜,去林子里歇了。寻思道:‘盘缠又没了,举眼无个相识,却是怎地好!’渐渐天色明亮,只得赶早凉了行。又走到了二十余里,前面到一酒店门前。杨志道:‘若不得些酒吃,怎地打熬得过。’”

杨志明知道口袋里没有钱,但却很能装:“先取两角酒来吃,借些米来做饭,有肉安排些个。少停一发算钱还你。”
杨志吃饱喝足提起朴刀就走,那所谓的“待俺回来还你,权赊咱一赊”,不过是吃霸王餐的托词而已——大路朝天各走一遍,鬼才知道杨志会不会“回来”。
杨志根本就没打算还钱,一拳打倒店伙计之后,还想杀追出来的店主操刀鬼曹正,这时候细心的读者可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:杨志奉梁中书之命押送生辰纲,这可是长途出差,杨志山上为何一点散碎银子和几串铜钱也没有?
要回答这个问题,我们先要了解一下古代寻常人出远门的“标配”——包袱:一块很大的布料,大多是四方形或菱形,携带的物品用这块布包着,两个对角先系好,剩下两个对角在胸前打个蝴蝶结,基本相当于现在的旅行包,换洗衣服和干粮,都装在那个包袱里,不过现在家里有“包袱皮儿”或见过“包袱”的人,已经十分稀少了,只有比较古老的村庄或耄耋老人的家里或许还有。
“包袱”一般装些“粗重”之物,金银细软和通关文牒一般都装在贴身的“搭包(也叫搭膊)”里——那是一种既能当腰带又能当钱包的东西,类似现在的“腰包”,武松出门,不是系红绢搭膊,就是扎一条“缠带”,可以从里面拿东西。

杨志丢了生辰纲,不但十万贯金珠宝贝荡然无存,就连饭钱都没了——这就有些让人莫名其妙了:杨志在大名府已经当了俸禄不低的管军提辖使,而宋朝文官武将的收入在历朝历代中都是极高的,杨志出远门而且是到京城去,不但梁中书会给他补助,他自己也得带些银钱,而且是应该装在搭膊里系在腰上的,而晁盖等人并没有搜杨志的腰包,杨志怎么会一文钱都没有了?
晁盖等人就是奔着那十一担宝贝来的,而且时间紧迫,再加上江湖规矩,他们并没有把事情做绝:“那七个客人从松树林里推出这七辆江州车儿,把车子上枣子都丢在地上,将这十一担金珠宝贝,却装在车子内,叫声:‘聒噪!’一直往黄泥冈下推了去。”
绿林好汉拦路打劫,不难为车夫挑夫是行规,不搜尽“对象”钱财,那叫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,做人留一线,也就是给人家留一条活路,连没有江湖经验的老都管、两个虞候、十一个挑夫都没有挨饿,只有杨志自己身无分文,我们只能说一句“活该”——他把原本应该自己背着的包袱和腰里系的搭膊,都一股脑塞进了士兵挑着的担子!

杨志扛着朴刀挎着腰刀提着藤条,可以说是轻手利脚,连自己的个人物品也都让别人挑着,摆明了是没把手下当人:“那十一个厢禁军,担子又重,无有一个稍轻。天气热了,行不得,见着林子便要去歇息。杨志赶着催促要行,如若停住,轻则痛骂,重则藤条便打,逼赶要行。两个虞候虽只背些包裹行李,也气喘了行不上。”
读者诸君请注意,两个虞候是自己背着包裹行李的,而杨志肩膀上什么都没有,由此可见,杨志欺压底层士兵已经到了极限。
杨志由配军变提辖,可谓咸鱼翻身,公子哥脾气依然故我,装蛋摆谱那一套不用学都会,然后就为此付出了代价。
古代民间,从白起、李广到徐达、戚继光,都能与将士同甘共苦,我军的传统更是官兵一致,杨志只把手下当运输工具,结果晁盖等人老实不客气地装走十一担财宝的时候,连杨志的包袱搭膊也一股脑装走了,这就是报应,而且是丝毫不值得同情,反而应该会心一笑的报应:装蛋装大了,必然会栽跟头。

杨志半生坎坷几起几落,但我们细看之下就会发现他基本都咎由自取:十个制使耀武扬威侵凌百姓征集、押运花石纲,其他九个制使都完成了任务,只有杨志在黄河里居然被风吹翻了船——要是装棉花木柴,或许能被风吹翻,运的一些假山怪石,等于多了一层“压舱石”,是被风吹翻了还是被手下受不了欺辱而凿沉了,估计连杨志自己都不知道。
杨志翻船属于“意外事故”,有担当的就应该回京说明情况,但他却畏罪潜逃,然后又想通过贿赂起复委用,高俅不用他完全合理合法:“既是你等十个制使去运花石纲,九个回到京师交纳了,偏你这厮把花石纲失陷了,又不来首告,倒又在逃,许多时捉拿不着。今日再要勾当,虽经赦宥所犯罪名,难以委用。”
丢了花石纲,杨志逃跑,丢了生辰纲,杨志还是逃跑——他即使不跑,梁中书也不会拿他怎么样,因为去年的生辰纲也被劫走了,杨志只需到官府报案再协助破案,梁中书也会还会更高看他一眼。
杨志一出事就跑,全无男子汉的担当,一旦得势,又狐假虎威霸凌手下,像杨志这样的人半世蹉跌,岂不是咎由自取?像杨志那样的上级和同事,读者诸君又会作何评价、如何对付?
永信证券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